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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铭远见状,适时拍手打破凝滞:“既然是旧识,便没什么好计较的。”他指向裴语微的护士装,“不过这身行头嘛,还是留给凯耀他们吧——小惜的镜头,只拍得了素色旗袍配晨雾。”
包厢里响起低低的笑声,周荣的指尖在遥控器上按出舒缓的爵士乐。裴语微望着沈昔码放整齐的空酒瓶,忽然发现每个瓶底都朝着不同的方向——那是摄影师特有的标记,如同在混沌中划定的取景框。她忽然明白,有些傲慢并非无礼,而是顶级猎手在猎物面前保持的绝对冷静。
当跟班送来新的酒瓶,沈昔的指尖划过标签,忽然想起“张雨绮”接花时的颤抖——同为女子,有人在尘埃里仰望星光,有人在云端俯瞰泥淖,而他恰好站在中间地带,用镜头记录着这世界的参差。裴语微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躁的点,却终究没再说出半个“宠物”字眼,只是将护士帽狠狠扶正,像在重整旗鼓。
刘铭远的茶台上升起新的水雾,沈昔望着裴语微气鼓鼓却又带点不甘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幕场景比任何摄影作品都更生动——在世家子弟的博弈场,在成人世界的潜规则里,每个角色都在寻找自己的对焦距离,而他,恰好擅长在失衡的画面中,找到最稳定的黄金分割点。
裴语微的护士鞋跟在地毯上敲出渐远的节奏,像串被剪断的风铃。沈昔望着她消失的粉色衣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身——那抹倩影让他想起暗房里未显影的胶片,看似混沌,却藏着无数可能的光轨。
“微微在美国待傻了。”刘铭远忽然开口,茶杯在掌心转了半圈,青瓷釉色映着他镜片后的微光,“把‘宠物’这种词挂嘴边,倒像是从《绯闻女孩》里学的时髦话。”他忽然转头,目光如镜头精准对焦,“不过她没认出你是‘沈氏影业’的少东家,倒也算件幸事。”
沈昔轻笑,指腹抹过瓶身水珠:“裴家世代从商,自然不懂官场子弟的忌讳。”他想起父亲墓碑上的“清正廉洁”四字,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在六楼的香氛里,竟透出几分荒诞的反讽。
刘凯耀的笑声打破凝滞,银灰发梢扫过威士忌杯沿:“胖子,别藏着掖着了!”他冲周荣挤眼,耳钉在光束灯下划出冷光,“沈三少今晚孤家寡人,你左右搂着两个美人,分一个陪陪又何妨?”
周荣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顿住,目光扫过沈昔时,镜片后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。左侧的孔冉正低头摆弄香槟杯脚,珍珠美甲在杯壁投下细碎的影;右侧的高萌忽然抬头,眼尾的红宝石眼线与沈昔记忆中的床笫画面重叠,烫得他喉间发紧。
“凯耀别胡闹。”刘铭远的茶匙敲在茶台上,惊得博美犬从沙发缝里探出头,“沈小惜今晚是来谈正事的——”他忽然转向沈昔,镜片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深意,“不过说到美人,倒是想起件事。”
沈昔挑眉,注意到刘铭远向跟班使了个眼色。片刻后,“张雨绮”抱着新换的香槟玫瑰推门而入,花瓣上的水珠在落地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她的C字裤细带在腰间晃了晃,却比先前多了份从容——方才在走廊,王逸博笨拙的道歉让她想起初恋男友送的第一束雏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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