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大勇停住了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，杯中的酒晃了两晃，洒出来几滴。他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的时候，隗顺看见他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他说——''好小子，你再探，探清楚了，我给你记头功！''"

        沈大勇说完这句话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像把一截憋了许久的气从x腔里全部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就这么一句话，我记到了今天。后来——后来我们跟金人的铁甲骑交手，真的就按我说的法子，先用弓弩S乱了阵型，再让咱们的钩镰枪手爬在地上砍马腿。那铁甲马一倒，穿着重甲的金兵翻下来，摔得连爬都爬不起来，咱们的兵上去一刀一个，跟砍瓜切菜一样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抬起了头，眼睛是亮的，嘴角往上扯着，可那笑里头带着一GU子说不出的苦。

        "就因为那句话，我在野地里跑斥候，冻得手脚麻木的时候、渴得喝马尿的时候、被金人的箭擦着耳朵过去的时候——我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那句话——好小子，他说我是好小子！"他低下头，声音哑了，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去，酒顺着下巴淌下来，混着泪珠子一块儿落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隗顺看着他，x口发紧。他伸出手，在沈大勇肩上按了一下，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，谁也没再说话。酒壶空了，牛r0U还剩两片，花生吃了个g净。窗外日头升高了，街上人声渐渐多起来，热腾腾的烟火气从门外灌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大勇拄着拐站起来，从怀里m0出一把铜钱搁在桌上，"走了，老哥，改日再喝！"

        "好。"

        拐杖点着青石板，笃，笃，笃，一步一步出了酒馆的门，拐了个弯，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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