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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砚走到他跟前。老和尚伸手按了按他的头顶,像从前许多次一样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下来:"去吧!记住,不管走到哪里,心里头的那盏灯别灭。。。"
孟砚鼻子一酸,垂着眼点了点头。
金安在旁边陪着笑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然后侧身引路:"舅爷,车在外头候着呢,咱们这就动身罢,老爷和大NN在家盼了好些日子了。"
孟砚跟着他往外走,出了山门,果然停着一辆青油车,车篷簇新,帘子是细竹篾编的,透风。拉车的是一匹油光水滑的青骡,蹄子包着铁掌,一看就是好牲口。车旁还跟着两个小厮,见了孟砚齐齐躬身。
金安亲自打起帘子:"舅爷请上车!这一路到东昌府要走两日,老奴备了些吃食茶水,您路上只管好好歇着。"
孟砚上了车,帘子放下来,车里的荫凉裹住了他。他挑开一角竹帘往外看,老和尚还站在山门口,白眉毛下面那双眼睛望着这边,身影在六月的烈日底下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一个淡淡的灰点,看不见了。连同宝相寺的红墙也是一寸一寸地退远,退到最后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出城之后上了官道,路面宽了,但暑气也更足了。两旁的庄稼地被太yAn晒得叶子发蔫,白花花的光从天上泼下来,烤得路面发烫。
金安坐在车辕上,回头朝帘子里道:"舅爷,这天儿热,您要是闷得慌,老奴陪您说说话。"
里头"嗯"了一声。
金安便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"那老奴就在您面前多嘴几句——咱们金家在府里南街上住,宅子不算顶大,但里头宽敞,前后五进,还带一座花园子,引了活水养鱼,夏日里倒也荫凉。老爷姓金,大号振轩,字重器,今年三十五了。祖上是军户出身,袭了个百户的衔儿,正经的官身。不过老爷不Ai拿架子,平日里待下人也宽厚,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敬他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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