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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淑兰看了他一眼,终是叹了口气,把匣子收下了。
这时一个下人进来,在门口躬了躬身:"老爷、大NN、各位NN,晚饭摆好了!"
金振轩摆了摆手:"走,去吃饭!"
饭菜端上来了,摆了满满一桌。菜量倒没有立刻缩减,仍是满满当当的几大盘子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——往日那些糟溜鸭掌、红烧蹄髈、清蒸鲥鱼、g烧大虾球,全换成了些俭省的菜式:一碟子红烧鲫鱼,两条并排放着,酱sE浓郁,量不大够全桌人夹两筷子的;一盘h焖J块,配了冬笋和香菇,只是用的寻常家J,不像往日非用子J不可;一碗咸r0U冬瓜汤,切了几片薄薄的咸r0U吊味,冬瓜煮得透亮;还有凉拌腐竹h瓜和清炒丝瓜,都是清爽的素菜;米饭倒是换了的,从JiNg细的松江白米换成了普通的本地米,米粒略碎了些,但蒸得软烂,入口也仍是好的。
金振轩坐在桌前,看着那一桌明显清减了许多的晚饭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他拿起了筷子又搁下,站起身来,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:"有些头晕,我去蕙娘屋里躺一躺。"沈蕙娘连忙站起来,扶住他的胳膊,两个人慢慢出了瑞丰堂。霍云袖和乔翠眉也只吃了两三口便搁了筷子,各自回房去了。
饭桌上只剩下孟淑兰和孟砚姐弟两个。孟淑兰看着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,鼻头一酸,低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孟砚坐在她对面,挑着盘子里的菜却不吃,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什么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"姐,之前你说,爹临终前把咱家铺子啥的都处置成了现银,给我留了一些钱,对吗?"
孟淑兰明白他的意思,迟疑了一下:"那些都是爹留给你以后成家立业的钱啊。。。"
孟砚放下筷子,看着她,声音不大,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:"有姐姐、姐夫在,我就有家有业了。那些钱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,你看着办吧。。。"他说完,也不等孟淑兰回答,又低头挑着盘子里的丝瓜,却仍是不吃。
过了一会儿,他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一句:"即便把那些窟窿都堵上了,可仓库里囤了这许多棉花棉布,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办法啊。。。"他抬起头来看了孟淑兰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种过去两个多月里从未出现过的沉静。
孟淑兰看着他忽然变得认真的脸,心里微微一震——这个从庙里回来才两个多月的弟弟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的孩子了。她点了点头:"你说得对,只是眼下你姐夫病着,心一直灰着,家里乱成一片,谁有这个心思去管那些个布和棉花呢?"
孟砚没有说话,烛火在他脸上跳了一下,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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