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乱码与光斑如残雪般纷飞。刚才谢天衍那一句「孤……不知道」，让整座神界防线失去了最後的秩序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暴中央，青鸾——或者说谢枫鸨，缓缓抬起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看後方的厉焰，也没有看身侧的谢听雪，而是以一种极其平静、极其肃穆的姿态，一步步走到了神座前那个高大而孤寂的身影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每走近一步，她心底那股长达整整一生的、复杂而说不清楚的情绪就浓重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来没有父亲——或者说，她有一个父亲，却是整个世界最冷酷的存在，是她所有苦难的源头之一，也是她从生下来就被动背负的最沉重的宿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曾憎恨过他吗？也许有过，在那些漫长的孤独里。她曾想过要问他为什麽吗？想过，在厉焰将她揽进怀里的每一个夜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当她真的站在他面前，当她看见那双承载了三万年孤寂的眼睛时——她发现自己所有积压的情绪，都已在不知不觉中，化成了一种更深、更难言说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怨恨，也不是原谅，而是一种……看透之後，依然向前踏出一步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做了这辈子她觉得最难、却也最必要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青鸾停在谢天衍身前三步处，抬起那双清澈如昔的眼谋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般穿透了三万年的沧桑，清清楚楚地吐出了两个字：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父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轰——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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