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，他等了等，司儒还是死掉般瘫平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会真死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自己完全伤不到司儒，乱入的人脚鱼随便几脚就要了司儒的命，黎休璟脸色一绿，奚魂挑开被泥泞沾着由白纱变成泥纱的挡脸帽，目光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，见着真正的江未。

        比起在虚境、比起三十年来前，江未的脸容瘦削了不少，颊肉像是陷进颊骨里头，整副容貌差得像是甚麽残羹，定格在惊恐的羊眼睁得老大，没有焦距地盯着洞顶，鼻子整个歪掉，嘴巴边全是瘀青，下巴整层皮都被踩走，湿漉漉的全是红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配着羊眼，连整张脸都像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黎休璟瞄了眼三十年後的江未样子就没再在意，他视线往上抬，他们的目标、长在江未头颅顶的山青花，因着面积细小又茎身缩在头发内，除了其中一片叶子因着混乱而折叠起来，粗略看来没有其他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山青花出事，那钱隗就真的没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来到这此才意识到刚刚人脚鱼不只要了司儒的命、还差点要上钱隗的命，黎休璟如坠冰窟，由掌心到背部全是害怕出事的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钱隗也是在黎休璟转身走开时也才回想忘了甚麽，懊恼的神色在见这惨况後几乎要拍掌狂笑，司儒在三十年前已在修真界有一定地位，三十年後哪怕不受拥护，也是江碧上下要臣服的领袖，可这样子的人，硬生生被野生猛兽踩成无法弹动的肉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师兄不用怕，这人罪有应得。」见黎休璟的肩膀突然硬起来，他下意识以为对方被这血肉成酱的画面吓着，他忍着嘴边的放声大笑，虽想安抚，但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是落井下石：「要我说，可惜还有人形的样子，该是被人脚鱼踩成认不出谁来的肉团才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黎休璟实是完全没怕过司儒这样，他轻轻皱眉，只道：「他死了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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