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、给你的。”王逸博的耳尖红得能滴血，指尖捏住花茎的力道太紧，几片花瓣轻轻颤动。她愣住了，想起三个月前替某老总口爆后，对方随手扔来的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以及那瓶始终没兑现的香水。此刻花束的包装纸蹭过她锁骨，凉丝丝的触感让喉间泛起涩意——原来真有人会为一场意外郑重道歉，用带着晨露的花朵，而非沾着尼古丁的钞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指尖抚过花瓣时，其他迎宾小姐的调笑如潮水涌来：“绮姐勾到凯子了？”“这花比避孕套贵多了吧？”笑声混着香氛机的雪松味在走廊打转，她忽然发现沈昔站在三步外的阴影里，风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半只沾着尘埃的皮鞋——那是方才在包厢里替表弟挡酒时，被烟灰缸蹭到的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记住，教育不是强按牛头喝水。”沈昔临走前的话像粒种子，在王逸博脑海里发了芽。他望着表哥转身时挺直的脊背，忽然想起张沐霖批改作业时的背影——同样的挺拔，却有着不同的重量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“张雨绮”正把花束凑到鼻尖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，像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是否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返回包厢的走廊浸在靛蓝色的光影里，沈昔的皮鞋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。右侧“更衣室”的木门突然推开，粉红色的衣角闪过——那个穿护士装的女孩正单手扶着门框，高跟鞋的细跟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点。她的衣摆短得几乎要露出臀线，白色长袜边缘绣着精致的蕾丝，护士帽歪戴在栗色短发上，像朵开错季节的玫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帅哥，能当我的宠物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夜场女子特有的甜腻，却在尾音处藏着破釜沉舟的锐利。沈昔挑眉时，注意到她颈间的银质项圈，心形锁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——那是六楼私场的“宠物标记”，意味着主人随时可以牵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的风掀起她的衣摆，露出大腿根处的蝴蝶纹身。沈昔忽然想起孔冉在公司茶水间画的镜头速写，同样的笔触细腻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。他的指尖划过西装袖口的褶皱，那里还残留着香槟玫瑰的香气：“宠物啊……”他忽然轻笑，目光扫过她发间的护士帽，“我更擅长当摄影师，给漂亮姑娘拍写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的瞳孔亮起，像捕捉到猎物的猫科动物。沈昔转身时，她的手几乎要碰到他的风衣下摆，却在指尖相触前的刹那，被远处传来的刘铭远的笑声打断。壁灯的光线下，他看见她护士装上的名牌在晃动：“林小羽”，烫金字体在粉红色布料上格外醒目，像朵开在夜色里的曼珠沙华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厢门再次推开时，威士忌的醇香混着雪茄烟味扑面而来。刘铭远冲他晃了晃新开的酒瓶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肩头的玫瑰花瓣：“怎么，路上被小护士勾住了？”他的笑声里带着世故的调侃，却在沈昔坐下时，不动声色地替他拂去袖口的烟灰——有些默契，不必言说，却在烟雾缭绕中，织就了成年人世界的复杂经纬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间的“张雨绮”将花束插在床头的玻璃瓶里，12朵玫瑰在台灯下投出细碎的影。她摸着颈间的项圈，忽然想起沈昔递花时说的“抱歉”——那是她在六楼听过最干净的词汇，像滴入浊酒的清泉，在漫长的夜夜里，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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